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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野酒庄

——寒夜客来茶当酒,竹炉汤沸火初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七 家事——母亲(二)  

2007-03-25 21:46:00|  分类: 往事如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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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突发急病住进了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。 接到姐夫父亲打来的电话,已经是下午了。当时车并不是很方便,但心里颇为忐忑,便急急的朝贵阳赶。

母亲离婚后就回了贵阳,我则留在了她曾经生活和工作过的小城——还是夜深了,到医院已是夜间11点。进入ICU病房,看母亲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,看神色还蛮不错,可以说话,就额头上不时浸出些许汗,继父非常细心的在一旁为她擦拭着,眼眶里浸满泪水……当时尚疑惑:为什么要拿到危重病房搁着呢?!

七   家事——母亲(二) - 山地老头 - 山野酒庄

 

    我在床边坐定,感觉踏实了许多,向继父询问母亲发病的经过——说是下午4点左右到药店买药,没想到突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,遂在店中休息,然而愈发感觉呼吸不畅,吓坏了继父,赶紧打车送院……

    母亲似认出她的大儿子,招呼着“别老站着,你腿不好,在床边坐起休息嘛”!赶紧安慰母亲,说休息一夜应该就好了。趁母亲昏昏欲睡时,到外间向值班医生打听母亲病情,没想到医生居然说:很严重,尚未脱离危险……我还以为医生们慎重,其实不过哮喘之类的,休息一夜,次日应该可以出院,于是和兄弟到走廊闲聊起来。

    兄弟大学刚毕业,学广告设计和策划的。虽不同父,且年纪小了10岁出,但是还蛮懂事,自小就很招人喜爱。问起最近工作的情况,说是刚辞了工,但是好像再找类似的工却很难,自己也很沮丧的样子……于是安慰他,不要着急,但是也别闲着,等老妈稍好些赶紧找些事做,也不枉老妈费尽心血培养他多年。默默点头算是允诺了……

    午夜时分,病房突然传出母亲病情加重的消息,赶紧赶过去,发现好像她的疼痛加剧,根本无法静卧,身体剧烈扭曲着,连出口气都要费很大的劲!赶紧把医生找来,看了半天似乎根本没有对策,就是反复测量着血压,心电图来来回回折腾着……再次问了医生,母亲到底怎么回事,当医生确信我就是做主的人后,非常明确的告诉我,最多可以拖个10来个小时——她因为心血管梗阻,且心肌细胞正大面积死亡,溶塞药已无能为力……最好赶紧通知至亲,准备后事!

    简直是晴天霹雳,这和刚看到的情形完全无法连贯起来思索了……到底怎么啦?母亲才53岁没有满呢!琢磨着不到两个月就是她生日的——怎么就……?

    母亲此时疼痛愈发难以忍受,不断抓扯着胸口——因为呼吸极度困难,全身无处不在冒着汗水,如刚出浴般……要求赶紧止痛,医生说,如果再加大剂量,很可能母亲就失去求生的本能了!可看她那痛苦样,我实在很难受,在刚注入些止痛剂稍稍有些效果时候,母亲拉过继父的头,细细说道:照顾好小松松,我怕不行了。救救我!

    我完全手足无措了……该如何办?母亲鲜活的生命很快就此终结,她还根本没有真正体验到人生的美好呢!自己养育了三个孩子,没有一个经济宽裕的,甚至百公里外就舍不得出门,还是她姐姐同意代为出路费才答应了一起去看望小时候的玩伴……

    她一生节俭,连夜晚房间多开一盏灯都会念叨半天,更不舍得吃好些……然而,就这样匆匆的,她就要告别人世了,不是谁,而是这无能的子女,因为贫困,断绝了她生的希望……医生说:如果手术,她可以有5成存活的几率!不过费用得是好几万呢!我从哪里去凑钱啊!

    当姐匆匆从北京赶过来的时候,母亲已然断气……我轻轻的抹下了她的眼帘——死都没有闭眼啊!姐几度昏厥,她是母亲19岁就生的,俩人出门,经常被误认为是姊妹呢……小松松就是姐的儿子,生下来就丢给母亲,自己一直没有很好的照看过,带着对小外孙的眷念,她走了,留下了无尽的牵挂……

补:母亲火化后,骨灰搁置殡仪馆长达3年时间,因经济窘迫,一直没有为她置办墓地,年初姐从北京来,终于凑齐了公墓钱……如今,她可以安心在“宝福山”长眠了!

注:2009新春,小弟从贵阳打来电话,说出差到贵州。讶异了半天,问:你在做什么?答:在上海电视台广告部,这次是来卖春晚转播权的。问:婚姻状况?答:女方家催了,但没钱,不知道怎么办!问:女方家对你如何?答:在上海这地方,人都很现实的。只是因为他们的女儿喜欢我,所以才勉强能够宽容。可以告慰母亲的是,这小子真的长大了,不必担心他再贸然辞工——他的才华已经开始显现,前途不可估量。此次路过上海没有去看他,实在是当兄长的做事不周全,见谅了,兄弟!——200905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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